康萌萌

论印象派油画在中国艺术市场的推广

康萌萌

近年来，印象派油画在欧美艺术市场的火爆程度呈加速趋势，在日本也走出低谷实现反转。在拍卖场外一票难求和场内激烈争夺中，各项记录一次又一次被刷新，震惊世界的天价一个又一个产生。然而，中国收藏界对印象派油画并不“认”，鲜有人参与这个市场。许多人还对国内市场是否已经具备了接纳印象派油画的条件、印象派油画在中国市场的前景存在疑问。国外热流滚滚，国内冷冷清清，不对称中孕育着巨大商机，昭示着艺术市场建设许多亟需开拓的工作。本文试从引导印象派油画进入中国艺术市场的意义及目前的市场推动方略方面，谈些粗浅的认识。

一、在中国艺术市场推广印象派油画意义重大

（一）印象派油画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是当代中国美术必须补上的一课，可以有力推动美术鉴赏、研究、教学与创作水平的提高。印象派是古典绘画与现代绘画的分水岭，人类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绘画艺术是从这里开始的，它影响了所有国家的绘画。这缘于它在三个方面实现了划时代的革命。（1）绘画题材的革命。冲破古典主义绘画局限于宗教、神话、历史题材的藩篱，着重表现现实日常生活中的事物或人物，展现了全新的关注现世的艺术观。这使得它能够贴近人们的生活，很容易被观者接受。（2）绘画技艺的革命。颠覆古典绘画只有固有色的做法，强调视觉印象的直接感受，强调光源色和条件色，把闪烁的阳光和微妙的阴影引入绘画当中，丰富和扩大了绘画的表现技能．解决了前代画家不曾解决的问题。（3）作画方式的革命。强调走出画室．在直接外光下进行实地写生．用近似速写的手法准确地描绘瞬间的印象，使画面展现出异乎寻常的新鲜、活泼、生动。印象派绘画在我国曾被认为是禁区，遭到批判，可以说中国近代以来的美术发展是在古典主义还没有学好的情况下，越过印象派，直接一下子跳到后现代了。我们当前最需要的补习的就是印象派这一段，把过程衔接起来。这对繁荣美术教学与创作，对提升公众审美水平，必将发挥填补空白的重要作用，具有特殊意义。

（二）印象派油画具有极高的投资价值，让印象派油画在国内市场“热”起来，可以大大拉动中国投资新板块，促进文化产业大繁荣，为经济增长做出贡献。目前印象派油画已成为高利润投资的代名词。2007 年世界拍卖记录排名前10位作品中，印象派增加到了7个。当年11月纽约佳士得“印象派和现代艺术夜场拍卖”，全场有13件作品的成交价超过1000万美元，更有3件拍品的价格在3000万美元之上。雷诺阿的《花园中的女人》，10年中四次上拍台，一年之内有接近400万美元的涨幅。艺术品投资已成为当代中国一种新型投资模式，在改变经济结构特别是在文化产业方面，发挥着重要的影响和作用。从当前需要看，一个具有国际前瞻性投资价值的品种，一套规范的艺术品市场管理体制与机制，会吸引大量资本介入其中，会带动整个产业链的大发展大繁荣。印象派油画具有极高的投资价值，而且在成熟完善的国际市场锤炼多年，本身承载与引领着先进的市场理念与市场制度，对壮大中国投资新板块，为社会经济增长做出贡献，有难以替代的作用。

（三）印象派油画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一定数量的印象派画作在国内收藏，具有多方面的社会效益。印象派大师的作品长期以来被奉为顶级藏品，成为综合国力的象征，成为文化地位的标志，成为民族骄傲的载体。收藏印象派画作的意义，已经超出经济的、艺术的范畴，发散为多重社会效益。法国作为印象派的产生地，一直以来独领世界文化艺术风骚，从文化交流中获益多多。20世纪初美国成为除法国之外的印象派作品最大的收藏地，最终奠定了那些名闻遐迩的美术博物馆的价值与地位。为使中国的文化地位与军事、政治、经济能力相符合，一定数量的印象派油画在国内收藏是必须的，中国艺术市场的崛起将强烈地唤起中国人的自信心。

二、中国艺术市场具备接纳印象派油画的条件

（一）经济持续快速发展，中国成为世界经济强国的趋势非常明朗。过去30年，中国经济的年均增长率超过９％。2008年９月，面对呼啸而来的全球金融危机，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说：“我们对保持这样的发展势头充满信心。中国发展的前景一定会更加美好”。专家指出，目前中国正处于重要战略机遇期，从现在开始，至少还有30－40年的快速发展期。盛世出，国力强，收藏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经济的迅猛发展促使世界艺术中心于70年代开始从欧洲向美国转移；60年代后，日本经济蓬勃发展，国力明显提高，印象派作品在日本市场如火如荼。这个规律肯定会在中国重复。

（二）富裕人群增长快，艺术品购买力旺盛。能够投资高端艺术品的，首先是有钱、有闲、有胆、有识的富裕人群。美国著名杂志《福布斯》2007年排出了中国大陆的17名拥有亿元以上财产的富豪，财产总额超过41亿元人民币。国内权威人士则认为起码有70多位。许多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坚持认为，目前全国家庭资产在百万元以上的至少有100万户，甚至更多。据美林证券和凯捷咨询公司出具的《2007年度世界财富报告》显示，2006年富豪人数增幅最大的国家，第二位就是中国(7.8%)。拥有名贵艺术品是经济实力与社会地位的象征，富人到了一定程度必定会涉足高端艺术品，艺术品在富人财富中占有相当的比例。其次，企业和机构收藏异军突起。企业收藏高端艺术品的实质是“收藏式公关”。一方面通过收藏达到融资和赚钱的目的；另一方面则是搏取良好、明显的广告效应，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扩大无形资本的含金量。近些年，国内大机构和大企业已掀起狂购艺术精品的热潮，一次性购买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元的不在少数。银行、信托、私募基金等金融机构也在抢摊艺术品市场。2007年民生银行推出“艺术品投资计划”，艺术品投资理财已经是未来私人银行业务的重要盈利方向，艺术金融化趋势已经显现。据法国Artprice统计，2007年中国艺术品拍卖总成交位列全球第三，一年内增加了2.4个百分点。

（三）印象派油画的神韵与中国人的审美欣赏趣味相通。中国艺术家对印象派艺术一开始就持承认和赞赏态度。专业人士指出：（1）印象派画家有严谨的基本功，但不拘泥于写实，很注意在笔触的自由潇洒中表达情绪，表现神韵，有相当的写意性，这与中国艺术的主导欣赏趣味相通。（2）印象派从中国艺术中吸收了营养，在表现语言上追求绘画的平面性、装饰性，使中国人感到亲切，也易于为他们所接受。（3）印象派的直接写生，补充了中国晚期文人画的不足；写生强调写印象、写感觉，这一点与中国画的理论不谋而合，中国画家乐于借鉴。（4）印象派利用自然科学原理推进了西画的全面革新，也给有志于中国画革新的艺术家们以激励和启发。

（四）艺术市场发育良好，基础设施日渐完善。近十几年来，画廊业、拍卖业、艺术博览会三位一体的市场经营主体结构初步建立，基础设施日渐完善，相关的经营制度和法律法规逐步健全。中国政府计划在2015年之前建起1000家美术馆和博物馆。全国目前有800多家艺术品拍卖公司，一年举行约千场拍卖会。仅北京一地就已经具有专业意义的画廊500余家，并形成了相对集约化的经营态势。外资高端画廊纷纷入驻。学术在市场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主导作用，艺术经纪人在市场中越来越活跃，收藏品种的范围不断多角度扩展……艺术品市场呈现规模化、精品化、多元化的发展趋势，迎来了鼎盛时期。

（五）国内外有识之士已经开始运作这个市场。中国油画市场一直以来“两头大中间小”。两头是写实与抽象，中间是印象派，这一块恰恰是市场最需要的。因此，海外经营者一致认为中国市场是再好不过的瞄准对象，竞相在北京和上海设立据点。国际拍卖业巨头苏富比拍卖公司与佳士得拍卖公司于2007年选择了中国大陆做印象派展览，完全表明他们对目标市场的某种预测与判断。当记者问“为什么选择以印象派作品进入中国市场而不是其他艺术流派的作品”时，纽约苏富比公司资深付总裁约翰·唐考克回答说，在国内市场大力推出印象派并不是空穴来风，未来的中国大陆将会是印象派作品最大的输入区，因为这里的专业人士对印象派非常推崇，而普通人们也对印象派十分了解。然而，更根本的原因是大陆经济的发展以及富裕人群的激增，这才是我们真正看重的。我们已感觉到中国藏家开始把目光投向印象派油画，而金融危机又恰好提供了一个不可多得的进入时机。

三、在中国艺术市场推广印象派油画的方略

（一）最基础的工作是通过宣传使印象派油画成为市场宠儿。（1）学术在市场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主导作用。专家从学术角度做权威性的介绍，事半功倍。一类专家主要是博物馆的美术师、研究员，美术院校的教授。这类专家是决不能参与商业活动的。另一类专家包括大拍卖行、有名望的非赢利性质的画廊、独立的估价行、艺术保险机构、艺术投资机构中的鉴定师。要有组织地让这些专家撰文、授课、演讲，深层解读印象派。（2）在国内各类时效性极强的现代传媒上对印象派作专题宣传，引导公众审美关注，制造舆论。（3）画廊宣传。通过组织各种展示、交流、研讨性活动，对一个或几个印象派画家做深度推广，扩大学术影响，形成品牌。（4）拍卖行的营销策略主要有：每年印刷大量精美拍卖图录，免费发放给收藏家和投资者；拍卖与巡展，每场拍卖会前一般要举办三天展览会，吸引人们来参观；建立专业网站，使最重要拍品在网站抢眼处长期重复出现；在各种广告载体上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直邮攻势，将宣传资料直接寄到重要客户手上；客户活动，包括鸡尾酒会、预展及相关讲座等；参考著名印象派画家经纪人杜兰·鲁埃的做法，自己出一本杂志，但是不署名，而是找代理商将这本杂志办得红火，把它作为自己的喉舌与窗口。（5）通过艺术博览会推介，对藏家乃至大众构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二）最核心的问题是如何引导建立一个真正的藏家群体。印象派油画价格不菲，只能走高端路线，而且要针对不同类型的收藏者采取不同的引导方法。（1）真正的艺术收藏者。包括个人收藏家、博物馆美术馆、人民解放军。他们从热爱和欣赏艺术品的角度出发，以艺术含量作为取舍标准。市场中有了这样一支中坚力量，价值就不会发生混乱，价格就不会非理性暴涨暴跌。对于这个群体，第一是依靠，第二是提供规范细致到位的服务，帮助其发展壮大。（2）投资者。他们不熟悉艺术，以符号价值作为取舍标准，愿意购买众所周知的响亮的名头，更多的是将艺术收藏作为投资手段，作为经济实力与地位的象征。他们是印象派油画的潜在“大户”，可因势利导，以有效的营销与公关技巧诱导他们涉足印象派油画并逐渐喜欢上它。如2004年10月，浙江慈溪县的20多位民营企业家同时收到了佳士得和苏富比拍卖行在香港万豪酒店的请柬。宴会中，两大拍卖行亚洲主席向他们殷勤致意，同座的全是外国大亨。如此高的礼遇，使这些企业家成为两天后拍卖会的主角之一。再如，在这些人常去的场所挂上印象派的画作（真品或高仿品），配上详尽的介绍，慢慢培养趣味与感情，铺垫日后购买的基础。

（三）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找到质量高的印象派油画作品，进而推向市场。高质量的印象派作品多数被国外一些大的博物馆收藏了，流传在市面上的非常少，寻找高品质的画作变得越来越困难。要想联系到“货源”，一方面要和国外收藏家、收藏机构等这些印象派作品的持有者与所有者保持良好的关系，另一方面要积极与国外各大画廊建立业务联系，第三要积极参加世界范围内有影响力的各大拍卖盛会，果断出手购买。第四，苏富比与佳士得拍卖公司是经营印象派最有代表性的两家专业公司，当前正在运作进入大陆市场，我们应当积极与他们开展合作。

（四）最强有力的推动力来自于政府。当前可争取的政府支持有：人力物力上的强大支持；由政府机构组织的印象派画作展览；由国家主流媒体组织的印象派宣传；由政府管理的博物馆美术馆作为最大的收藏者与投资者；优惠的市场准入政策与税收减免政策；风险基金的建立；行业标准的建立与推广；政府牵头组织重大活动，在号召力和凝聚力上吸引全球关注的目光；规范艺术市场秩序,等等。